青山粉黛、暮色四合。

        孤坟伫立其间,一把纸钱抛洒出去,转瞬便被山风吹得四下飘零。苗人葬礼繁琐,先报丧再停灵,之后择日下葬。

        符芸昭的外婆是寨子里的草鬼婆,平素就不受人待见,符芸昭恼了那些给阿达白眼的人,自然也就懒得报丧。当日将阿达收敛了,停灵三日,今日一早便发了丧。

        无人抬棺?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日刚好阴天,下着濛濛细雨,符芸昭便一招杏黄旗,顿时有六名猖兵从杏黄旗中跃出,抬着阿达的棺材进了山。

        苗人发丧,要行直线,遇山翻过去,遇水趟过去,便是刀山火海也不能阻挡。

        六名猖兵抬着棺材,一路跋山涉水、如履平地。墓地是符芸昭亲自挑选的,山坡向阳,下方便是潺潺的龙潭河。若非山路难行,只怕早就被大户人家圈起来做了祖坟。

        又一叠纸钱抛洒过去,原本被山风吹得飘零的纸钱却纷纷坠在了坟丘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符芸昭跪在坟前,脸色只是木然。这几日早已哭干了泪水,有的只剩下对阿达过往的追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达从前总喜欢坐在这里,看着我四下摘草药。”符芸昭突然说道:“那阵子她就说,要是死了,一定要葬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费景庭叹息一声,走过去探手按在了符芸昭的肩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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