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阳红彻,雁行南飞。
择梧书院门前的柿子树,叫罗家给砸了。澄黄饱满的果儿落在地上,摔得稀烂,只剩下半截拉得老长的笔直树影。
可那群人却只觉得高兴。
他们重伤了守门的老仆,如斗胜雄鸡般,蛮横地将学子们全部赶到小院里。
傅黛云闻讯而来时,正看见他们欲要强行带走十来个不过总角的女童。
“何人在此闹事,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!”黛云走进混乱中,站在山长章禾的身旁,轻轻扶住女先生摇摇欲坠的身体。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,严肃时自带了几分威严,瞬间便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。
“这是先帝亲自取名的择梧书院,就算没落至此,又岂能容你等宵小之辈撒野!”戴云螓首蛾眉,未被面纱遮住的双眸宛若皓月,冷眼旁观仗势欺人之徒。
“我等只是听命办事,若您和和气气交人,我们也能早些回去交差。”交头接耳了一阵后,有个领头模样的人站出来,语气仍旧嚣张,“他们的父母可是收了钱,签字画押了要将孩子送到我们罗家绣坊做学徒的。”
“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就算是官府的人来了,也绝对不能赖账!”先帝早已作古,也不想想当今是谁的天下。
话虽如此,其实他自个却是门儿清。哪有师傅反给学徒送钱的道理,这分明是一纸改头换面的卖身契。
可怜这些孩子的父母,还以为是择了个多么好的去处,甚至愿意将之后的事情全权交由他们,包括“替”他们将孩子接出书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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