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路面宽敞,月光渐渐变得清浅平淡,只有一架马车仍在山林间发出轱辘吱呀的微噪。

        阿音已睡了下来,斜斜倚着软榻,身上盖有一件雪sE大氅。这些日她慢慢习惯了和巫公子共待一处,他让她在软榻上休憩,阿音便听巫公子的,逐渐陷入梦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一觉睡得颇安稳,大抵是因为昨夜煞气入T,一直未得深眠,好在今夜终于补了回来。阿音只觉从未如此酣睡过,身T轻飘飘的,半点扰不到马车赶路的颠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忍不住长长抻腰,晃了晃脑袋,再睁眼却瞧见熟悉的厢房和丫鬟小秀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秀尚是十五六岁的模样,穿着浅sE灰衫,头盘发髻,一双圆眼滴溜溜转,听到她发出了动静脆生生喊道,“小姐醒过来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小跑着过来扶阿音,阿音却是盯着她的脸愣怔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山庄破落后,家中仆从一一遣散,她已是好多年未曾见过小秀了。她心中恍思是梦,小秀的手却实实地搭在她臂上,“小姐,您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在山中救的那男子?他如今可算是醒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阿音缓缓地坐起身,眼神落在小秀稚nEnG青涩的脸上,耳边依稀是她的嗓音;她又偏过头看着屋内,窗明几净,仍是熟悉的素绢曲屏,西面立着h杨镜台,正中放有一张花梨八仙桌。处处是回忆里的布置摆放,她却许久未记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,小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秀唤她,阿音回过神,忽然问道,“可曾见过阿爹阿娘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忘啦?夫人老爷在外还未回庄呢。”小秀熟练自如地应着,脚下却开始向前走,扶着她引至镜前。

        阿音只当是梦中无缘,稍显失落,又想起她刚说的,“小秀,”她顿了顿,似是被这徒然陌生的名字卡壳,“你方才讲到谁醒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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