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节过后,京城里最热闹的便是百花宴。

        貌美的小娘子们纷纷穿上新采买的襦裙,外头披着件绒面的对襟常服,一早就踏进备好的车马里,朝着皇城去了。而那些少年郎君,少不得牵出自己的高头骏马,神采奕奕地穿行于早春的寒气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通往皇城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,京城里的人都想凑上热闹,去看一看被官家视作珍宝的御花园。

        薛漫天踮脚望了眼后头的队伍,密密麻麻,看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一早,她在晨鼓声响起前出了门,赶着时辰在皇城脚底占据一方绝好铺位。待她慢悠悠收拾好铺面,临街支起的商铺已经拐过了远处的街角。

        恐怕这车水马龙的长街上,只有她和这些同行对御花园毫无兴致。

        涌动的人潮如钱币般发出诱人的光,这街巷,越堵越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掌柜们不停吆喝着,城门内外的热闹景色不相上下。薛漫天抱臂蜷缩在铺好的软席里,悄然打量四周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似其他铺面那般品目繁多,她的铺子一眼就看得了然——四方的麻纸堪堪遮住光秃的桌案,只露出孤零零几支桌角,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些读不懂的符文。案上齐整摆着几个木色方盒,与平常人家里用的无异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靠近来问,薛漫天也只答:“木箱,可装物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城脚下,盛宴当头,谁有这闲心挤进来买几个品相寻常的木盒。慢慢地,薛漫天的铺子前连个问价的人都不再有。她弯弯唇角,长舒一口气,拿起顶宽大的帷帽搭在额前,小憩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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