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漫天耸耸肩,似乎听到的是些无关紧要的恭维。
以她的样子,真有些不把提刑司当回事的狂气。再次见识的李掌柜不允许自己闭嘴忍耐,他哼了声,说:“我差点给忘了,薛娘子就要离开西市,口气是越来越大了,甚至都不愿花力气遮掩。依我看,你眼里的气焰都快要溢出来了。”
薛漫天歪头,示意自己的疑惑。她也没有这么明显吧。
李掌柜被她无所畏惧的情态激得牙痒痒。自哀与羡慕一齐涌来,自己还要在提刑司手里苦熬半生,怕是找不着甩脸子的大好机会。
去市易司那日,束师父连带着跑了提刑司。他可不同意李掌柜把灵物铺放在无情无义的位置:“于衙内?他还能说些什么,好几日前,我专程跑了趟提刑司同他道谢来着。”
言下之意,提刑司对灵物铺是很好,但我们也不欠人家什么。
于衙内近来变脸似的脾气直转,对方士虽说依旧严苛,但少不得笑脸相迎。一张年轻俊朗的少年面孔,翩然到访,连李掌柜都在他内敛而养眼的眉目迷惑间自动揣上露出牙花的大笑。
故而常言道,要想对一个人下定论,应观其行,应于对照中衡量。于衙内惯常的冷脸端了好几载,突然魔咒生效般撕开面具,重拾京城贵公子如沐春风的笑容,憋屈的方士们很快绕过了消化不良的阶段,径直进入忘却前尘、称兄道友的双方友好关系。
哪怕李掌柜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现下十分情愿卖于嘉越一个面子,替衙内说说手里的无名好事。
“于衙内没说别的,就是爱向我打听薛娘子的近况。你们最先闭铺那几日,刘仙师没少来铺子前面说风凉话,还要拉帮结派,带着其他落魄户一齐来看你们的告示,不过要我说,你们也真是心大,真是够无所谓的,闭铺告示在地上躺了好几日,全是刘仙师和走狗们的臭脚印,还是于衙内给你们好好贴回门上。”
薛漫天插话,忿忿补充他的行为动机——是种幸灾乐祸的挑衅:“拜托,那可是份千载难逢的闭铺告示,就算被踩成细碎纸浆,于衙内也会想方设法给你一片片拼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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