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慈航说,他会安排。
放下电话後,杨玉琼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窗外又飘起了细雨,栀子花的香气混着cHa0Sh的空气从半开的窗扇间涌进来,和南京四区警局後面那一株一模一样。
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南京的一个夜晚。
那是民国三十六年深秋,一桩敲诈勒索案。嫌犯姓钱,专挑与政府有生意往来的富商下手。警方蹲守数周,始终抓不到能直接定罪的关键证据——那人从不亲自出面,所有敲诈信都由不同的流丐递送,受害人又多半因自身有短处而不敢声张。程慈航决定设局。他从钱某的中间人那里m0到一个关键情报:钱某专好出入交际场,尤其对那些初到南京、人生地不熟的年轻nV人格外感兴趣,喜欢在她们面前摆出「保护者」的姿态,借机刺探底细,物sE猎物。
一个刚到南京不久、急於在上流圈子里站稳脚跟的交际花,在他看来是最好的目标——没有根基,没有靠山,出了事也不敢声张。
需要一个人。刑事科外勤组全是男X,nV警只有档案室的柳素贞和杨玉琼。程慈航对着值班表看了很久,柳素贞合上手里的卷宗,说:「科长,让玉琼去吧。她在警校时演过话剧,会演戏。而且她胆大心细,不会露怯。」
杨玉琼听了任务简报後,只问了一句话:「什麽时候。」
她化了浓妆,穿上从证物室借来的丝绒旗袍,头发烫成大波浪,发梢卷到肩头。镜子里的人与平时那个素面朝天的档案室文职nV警判若两人。她站在镜子前沈默了片刻,然後转过身来,用练习了好几天的、略带几分慵懒的语调对程慈航说:「程科长,你看我像不像一个刚从上海来的、丈夫在前线阵亡的年轻寡妇?」程慈航没有回答。因为他看到的不是「像不像」,而是另一个人。他想起多年前在贵州警校,林映雪也曾在医院西楼的镜子前这样转过身来,问他好不好看。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,说:「像。」
她在夫子庙的一家酒楼里与钱某「偶遇」。陪她同去的,是一个扮作她「姑母」的中年nV警——钱某不会怀疑一个带着长辈赴宴的年轻nV人,这让他相信她不是风尘老手,而是一个真正需要社交庇护的新寡。杨玉琼自称姓林,丈夫是七十四师的副团长,去年在涟水阵亡,她带着丈夫的抚恤金来南京投奔姑母,想在金陵城里做点小生意,却苦於没有门路。她说这话时,眼睑微微垂下,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Y影,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、带着几分凄楚的笑。
钱某果然上钩,主动提出可以为她「引荐几位商界的朋友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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