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问题，让程然晃神了片刻，曾经属于岐沧的记忆又一次深刻的从识海深处跃出，席卷而来。
霂离凝眸看他，清冷的目光下暗潮涌动，含着说不清的复杂心绪，她静静地等着程然的回答。
程然回望向她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说道，“几个月前，当记忆第一次苏醒的时候，我曾经迷茫过我对落落的情感，到底是因为岐沧对你的爱让她成为了替代品，还是纯粹的我爱的就是这个被魂魄碎片制造出来的女孩。可后来，很快我就不迷茫了……”
霂离下意识的抿紧了唇。
“因为，不管我曾经是谁，可这一世我是程然，作为一个人而活着的时候，我和落落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”程然眼底是化不开的哀伤，可他始终紧皱的眉却因为想到了那些曾经的美好，而微微舒展开，“她是我的契灵人，天天长得都不一样，脾气大，不靠谱，插科打诨是她强项，好吃懒做性格还分裂，刚认识的时候，像个走江湖的玄学大师一样，天天缠着我威逼利诱我给她许愿。”
“做事全靠一张嘴，整天扯着十殿阎王是她小弟的鬼话，其实就会一点三脚猫功夫，稍慰被人算计下，就被身体里乱七八糟的灵魂夺舍。怕冷怕鬼而且宅，不带她出去见识见识世面，能一个月哪里都不去。”
“后来，我们一起去甘南看了日出，等到了日落，她真的又不靠谱又傻，明明什么都不知道，却能一遍遍对你说着她相信你，明明自己心里也憋屈痛苦的要命，但还是每天变着法想逗你开心。她就是这样的人，什么都不说，把所有的阴暗都藏在面具下，可我看得出来，她是期盼着希望的，她很容易满足，只想要守护住自己在意的人。”
“和落落相处的每一天，我的每一分感受，经历的每一件事，都是真实的，所以……我从来没有怀疑过，这份爱的真实性。”
霂离的目光黯淡下去，带着深深的痛色，“那我呢？虽已过了三千年……岐沧，我们曾经经历的一切难道就是虚假的，不存在的吗？”
“那同样是存在的，只是，爱小离儿爱到毁了轮回道，不惜堕神的那个人是岐沧，不是我。”程然的声音很轻，语气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不能否认岐沧的记忆，也不能否认岐沧与我的关系，所以，面对阴阳的失衡，我有义务，面对岐沧曾经的愧疚与未尽之心愿，我也有责任替他完成，可我是程然，一个活了二十五年的人，人非神，人都是自私的，我不想因为强加在身上的百世记忆，就抹去了我的前二十五年，放弃了我的情感。”
“程……然？”霂离低声重复了一遍程然的名字，“原来这一世，你多了这个名字。你宁愿为人，都不愿再为神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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