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神具寂。戮神岭马上降下,从此,天地间,都不会再有神的存在了。”程然微微侧了下头,望向远处,那里,与黑剑争辉的,还有一座缓缓降下的祭台,祭台上倒悬的天柱上刻着数不清的繁复铭文,那是天地初始,最古老的文字。随着戮神岭的不断下降,阴影由远及近逐渐笼罩了整个被屏障孤立出去的流月城。
电闪,雷鸣,万物在天威的降临前,都显得微不足道。
程然收回目光,注意力重新回到霂离身上,女子的魂魄在周身围绕的风雪中显得缥缈无踪,天汐域的风铃声像是一支远古传来的颂歌。
“回忆是真实存在的,可是执着沉浸于过去发生的一切,都是痛苦的,那份痛苦可能会将人异化成一个怪物,可能会让人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,在遇到落落以前,我把自己埋在了西特里雪山,往后的数年都是行尸走肉,幽煌复仇的种子源于无法忘却的创伤。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枷锁,把自己关在过去,可如果能试着打开,活在当下呢?”程然眼中闪过光,他从残垣中站了起来。
霂离抬头看着他,良久良久,她低声的笑了,那一声笑语宛若冰雪初融,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身旁的风雪散去,青丝落下,伴随着风铃声的宛转悠扬,奇迹般的,所有从南希落散了的固魂中离体的魂魄全都一一归还,碎片织造了漫天的绮光,如飞花般洒落的星星点点,将已经消散的人重新凝聚出了实形。
霂离慢慢走向卧倒的南希落,她的目光与程然相撞,“很多时候,错过就是一生。”霂离这句话不知道说的是她自己还是什么,“我把南希落还给你,南希落本作为我百世魂魄碎片的容器而活,刚刚那一剑斩开了她的身体,斩碎了她体内血缚之术的封印,所以魂魄碎片逸出,魂魄消散,她就不复存在了,程然,一定要在魂魄散去前,重启血缚之术,进行固魂,我只能帮你聚这些魂魄于一时,一旦散魂,就算只少了一个碎片,就没人能帮你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程然搂住南希落,那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,让他激动的又想要流泪,好不容易控制住,朝霂离挤出了两个字。
霂离嘴角含笑,没有再回答,走入了南希落的身体里,而那一瞬间,她的声音最后传入了程然的心底,清清冷冷却又纯净的宛若初冬的雪花,“我终于知道,你为什么要搬来戮神岭了,原来……这就是你所承诺的救赎,给被囚禁在过去的人一个脱去枷锁,回到现在,重活一世的机会,哪怕,仅有这一世。谢谢你,程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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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随着天威的震慑,夜岚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压境,他不知道笼罩于天空的那个祭台到底是什么,但唯一能确定的是,这个祭台宣告着的结局绝对不是他想要的。他将精神力推动到极致,努力操控黑剑与压顶的戮神岭对抗,可被幽冥之力浸染的黑剑在天威面前,宛若儿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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